人類對抗權力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

米蘭。昆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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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6

不能被遺忘的貧窮




是不是只要是寫實的,就幾乎沒有不沉重的。

中文片名取得很糟,原文其實是一個拼錯的美麗這個字「Biutiful」
,寓意深遠啊


一群來自不同地方,在飢餓邊緣掙扎的貧窮的人,聚集在大都會裡,總以為城市就是希望,總以為努力就會有希望,總以為....。

一個有感應力有預示力的「牽亡人」,在得了癌症之後,想要妥善為子女安排生活,卻總是事與願違...。在死亡的旅途遇到了自己生前從未謀面的父親,當年親為躲避獨裁者佛朗哥的緝捕流亡墨西哥,途中感染肺炎,抵達墨國四天即死亡。

「貧窮」是最古老的議題,卻也是大家最想遺忘最想忘記的「公共議題」。

貧窮不是罪惡,漠視貧窮才是罪惡。

2011/04/18

回應一位戀愛中的同志大腳的一封公開信

大腳你好:
很高興你願意以公開信的方式來表達想法與溝通。但首先必須澄清,我絕非從不關心同志運動,1992年台灣舉行有史以來的第一場同志公開婚禮時,我不畏被同黨保守同志撻伐,主動參與,公開面對媒體表達支持。在我們家庭的好朋友就中有許許多多的同志朋友,我們都坦然尊重的交往,有人習於高調公開,有人低調,但都不妨害友誼。去年紐約一年一度的同性戀遊行,我還帶領全家一起參與。一路上我太太為我解釋1969年石牆事件以來同志運動開展,光是命名 Gay Pride Parade 同志驕傲日就令我感動。


我年輕的時候鄰居取笑同志為「共咖ㄚ」,我也跟著鬧,坐牢的時候也受過同志騷擾,覺得不舒服,直到我第二次出獄,才真正開始對同志有些瞭解與接觸。我太太則是同志的「欣賞者」,她總是說同志有特別敏銳的感受力,展現在藝術、設計、舞蹈、創作和表演上特別迷人,而我近幾年逐漸發現同志在政治上表現也非常突出呢?
言歸正傳,這次我對「總統候選人」蔡英文提問,經媒體報導,之後被扭曲和單點放大地非常嚴重,對此我已特別寫文章「謎樣的總統候選人」明日即將刊登於蘋果日報,在此不再贅述。
不過我倒願意與你分享我的一些心路歷程與看法。每一個人來到世上都有屬於他自己的一堂「生命大課」,是什麼?只有自己知道,有人是美術,有人是音樂,有人是科學,有人是電影,有人是文字,有人是政治,有人是同志....太多種類了,生命的歷程中如何摸索、思索、探索,然後走出一條路,考驗著每個想要不平凡的人。人可以選擇接受生命的挑戰,也可以選擇逃亡。人類社會自古以來就充滿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偏見與歧視,挑戰這些歧視與禁忌正是人類文化力量最精彩的表現與提升,也是因為這些奮力在各個領域突破禁忌的先鋒成為啓發後世的力量,文化得以傳承並蓬勃地發展。
不過,有一堂課的考驗是普遍性,是無處可逃的,那就是「性與愛情」。不管是「同性戀」、「異性戀」或「雙性戀」都一樣。性是天生的,你無從逃避只能面對。愛情是可遇不可求的,非好好保惜不可。相信我,悲慘的愛情故事,不會只發生在同志間,異性戀也是,愛情阻力是無所不在的,跨越性別的。
「出櫃」相信是每一個同志生命中的很掙扎很痛苦又擺脫不掉的課題,一如「監獄」之於一個政治異議份子。我的朋友艾未未剛好因為政治異議正在受難中,這將考驗著他的智慧與勇氣。「出櫃」相信是一種自我的覺醒的力量,需不需要因人而異,基本人權保障每個同志都有不公開的自由。 然而當社會長期對蔡英文「總統候選人」 議論紛紛之時,不管她是否為同志,我不了解,她怎能不說清楚?連不「出櫃」都當不成同志運動領袖時,更何況要角逐「總統大位」的人呢!沒有出櫃的智慧與勇氣,要當「政治領袖」,坦白說是不夠格的。
在同志的想法中,難道社會上有愈多有權力、有影響力、有成就的「出櫃」者,不是一種正向的撫慰、鼓舞與提升的力量嗎?
我從地獄裡走出來了,你若沮喪時,想想我在地獄的日子,也許可以有一丁點鼓舞。
我將此文放在我太太的部落格,希望你會讀到。
政治異議份子   施明德
2011/4/18 清晨


大女兒與我

我最喜愛的whole food 團隊,我每天都在那裡購物
在一起32年的同志伴侶
三層肉參加同志驕傲日遊行 

2011/02/16

報告總統

報告總統,尊嚴是人異於禽獸的表徵啊!
八八水災,總統理應慰問災民,鼓舞人心,引領重生的力量,您面對被惡水沖走父親的災民,卻談起您壽終正寢的父親;國家機器冤殺了江國慶,您面對含冤15載,被國家「公然侮辱」為「姦殺犯母親」的江媽媽,居然聊起陪「總統的媽媽」上菜市場買菜的「榮耀」。報告總統,江媽媽的心聲很奢侈嗎?她要的只是「不要再被鄰居呸口水」的「活著的尊嚴」。尊嚴的確在獨裁統治時代是許多人夢想的奢侈品,難道在您標榜「人權」的政權下,一樣還是江媽媽奢不可得的奢侈品嗎?
報告總統,「總統赦免」是一種恩典與榮譽啊!
憲法第四十條賦予總統依法行使特赦之權,赦免法第三條後段也明文,情節特殊者,得以其罪行宣告無效。在國際上,我們經常稱之為「總統的恩典」(Grâce Presidentielle),也就是當一國家遇到的行政、立法和司法三權不能妥善處理的特殊狀況時,在三權之上,國家領袖對於國家所造成的「遺憾」,以總統之尊行使恩典。這個奇妙的權力,不僅是對作為總統的您高度的禮讚,也是對受冤屈之人的榮耀與平反,因此整個國家得以在這個遺憾的哀傷中走出來。
報告總統,特赦權是您獨享之權,不能請法務部裁決啊!
1985年起,當我的先生施明德開始發動絕食,全世界的積極的良心份子和特赦組織紛紛簽名請求蔣經國總統特赦政治良心犯施明德,所有的來函都經過您的批文「如擬」,請新聞局回覆,或函轉政府的白手套中國人權協會等等加以應付。當然,當年您不是總統,也沒有特赦權。
可是,您今天貴為總統了,您還是不自己思考問題指出方向嗎?怎可將只有總統獨享之特赦權,交由法務部研究可否呢?法務部的官爺們哪能有總統的高度,思考總統的特權呢?
報告總統,法務部新聞稿是在公然挑戰您「清白與無辜」的宣示啊!
我的先生施明德寫信給您,主張立即「特赦」江國慶,宣告其罪行無效於除夕夜前,您無動於衷也罷!竟指示法務研議出再度傷害冤屈之人的辦法與新聞稿。您既然敢親自到江媽媽面前公然表示「我今天來就是告訴全世界,江國慶是清白的、無辜的」,這就是總統挾持特赦權所作的裁示,為什麼不能用您獨特的「奇異恩典」來做裁決,讓社會的平反與法律的平反,在恩典之中合而為一!令人遺憾地,您退縮了。您看見了嗎?貴政府的法務部新聞稿把您稱之為「清白與無辜」的江先生寫成「疑」遭冤判死刑,這不僅是再一次對江家人的羞辱,也是對您作為國家領袖之聲望的大傷啊!
我曾做過您政權的被告,我深深瞭解,被屈辱的人,要的是尊嚴與榮譽。一如法國被冤屈的猶太軍官出獄時所說的:「如今國家還給我自由,但若沒有榮譽一切都枉然!」一輩子順順利利的您能體會嗎?
報告總統,尊嚴與金錢孰重?
按照法務部的說法,就是金錢賠償為重,所以不宜特赦。請問這是總統想要引領國人的方向嗎?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
其實, 總統的做法與法務部的說法就是再一次凸顯貴政府面對特殊狀況毫無對策就擺爛的「官僚心態」。
江家怎麼辦呢?誰又可保證再審的判決結果?
冤獄賠償法不只一條啊,第一條第一項:「不起訴處分或無罪、不受理判決確定前,曾受羈押或收容。」江國慶經總統特赦宣告其罪行無效後不就是無罪確定嗎?!就算法界對此要做不同見解,總統更應該思考的是法律不周延所應做的修正,而不應再度委屈為已經清白無辜死亡受冤屈15年的江國慶家族。難道國家認為15的含冤莫白還不夠嗎?要人家再等半年是什麼意思!
難道總統無法體會被冤屈者的心情嗎?

2010/08/12

施明德的緊急呼籲



施明德先生自費以刊登報紙廣告的方式,就是不讓各家立場鮮明的媒體有斷章取義各取所需的空間。

他將他看見的危機,思考的思路鉅細靡遺的呈現,就是要給馬英九、中國政府和台灣人民看個清楚,不要閃躲。

目前為止,經濟部的回應,似乎表示經濟部「中文」理解能力都出了問題,不然就是故意「雞同鴨講」。竟然拿我與拉丁美洲邦交國的「政治、經濟」關係來比擬台灣和中國的關係?!竟然援引「國際慣例」來搪塞?!經濟部若認定台灣與中國是國與國的關係,那還「大功」一件勒,我們直接簽FTA就好啦!

這是馬英九政府重大的「政治」與「專業」判斷與決策錯誤!現在覺醒還不太遲,不然災難來了,可是比一萬個「88水災」還慘烈,而且它確定是人為的




施明德的緊急呼籲全文

      ECFA第十六條是毀台條款必須刪除 —
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第十六是這樣寫的:
一、      一方終止本協議應以書面通知另一方。雙方應在終止通知發出之日起三十日內開始協商,如協商未能達成一致,則本協議自通知一方發出終止通知之日起第一百八十日終止。
二、      本協議終止後三十日內,雙方應就本協議終止而產生的問題展開協商。
簡單的說,中國或台灣(包括民進黨再執政)都對ECFA擁有絕對的片面終止權,不必有什麼真正的經濟利益爭執。只要一方發出「通知書」,六個月之後就生效。依循ECFA所經營、投入的一切都將一筆勾銷,化為烏有,而政客卻可以不必負任何賠償或補償責任。這樣的落日條款在政治上看似對等,但是經濟體系怎麼可以被安置在一顆隨時皆可任意引爆的炸彈上。這樣的條文一定是政客以政治思維處理經濟問題的結果。ECFA第十條、第十一條已經有爭端的處理機制了,談判當局怎麼還會同意授與政客們如此生殺大權?
引爆「以商逼政」的危機
經貿投資最重要的特質,就是可預測性、可透視性、可掌控性與可判斷性。台灣的經貿規模遠遠小於中國。只要ECFA一旦付諸實施,兩岸經貿關係將更加熱絡和密切。在台灣和中國投資的鉅大資金,隨時可能在雙方政客引用第十六條的手段下,一夕風雲變色!終止ECFA固然對中國也會有所損傷,但對台灣的傷害卻是致命的,而且無法挽救!
我們可以做以下合理的假設剖析:
中國在未來如果自覺「政經分離」已走到一定程度,台灣卻仍不願在中方所堅持的政治意向,包括對「一個中國原則」作妥協,隨時都可以沒有任何正當理由,也不需預警,就通知我方要終止本協議。這對台灣的殺傷力將遠大於十萬顆飛彈的轟炸。屆時,台灣方面將會面臨三種情境:
(一)        台灣經濟大恐慌,股市與匯市瞬間崩盤。
(二)        屈服中方的政治勒索,以商逼政成功。
(三)        在中國投資的企業,全面倒向中國或改隸其他國籍。在台灣的投資,盡量移往其他國家。台灣的財產、資金將快速外流,台灣全面被掏空。台灣經濟面臨瓦解。

淪為政爭奪權的道具
第十六條的殺手角色,也不是只有中國可以扮演。台灣方面,同樣也握有這把尚方寶劍。台灣的藍綠惡鬥越演越烈,政黨的私利超越國家的公益。政黨鬥爭幾乎已到完全不顧國家存亡的地步。黨爭只有情緒沒有是非,只有利害沒有原則,只有招數沒有典範。這樣的政客素質,不管藍綠那一黨掌權,誰敢保證不會因為競選或自私的政治盤算,就出現一紙「通知書」,打翻ECFA所建構的經貿局面。不要以為這是危言聳聽。請大家回憶一下「核四停建」,豈不是在毫無預警,毫無協商下,以一個行政命令就執行了?
第十六條,比一萬個「核四停建」的殺傷力更大!
邁向自由島
二十一世紀的台灣能否持續傲然獨立於世界,關鍵之一在於國際經貿關係是否有效地持續發展。沒有經貿發展所提供的優渥環境,國家安全、尊嚴及現代國家的文化、藝術之提昇,都將受到重挫。台灣應力求經貿走向自由化,早已是社會的共識。在李登輝先生主政時,已開啟自由化的走向。台灣應勇敢邁向「自由島」(Free Island),更是某些有遠見者的呼聲。
鑒於台灣所處的國際特殊狀況,在處理國際經貿問題時,我們不得不一定程度受制於中國的壓力。我們絕對贊同某些政黨和主事者的主張,台灣的國際經貿關係,應直接與現代主要經貿國家或國際組織,如美國、日本、歐盟和東協等簽訂自由貿易協定。這是所謂上上之策。但是,當上上之策不可得時,台灣也不可以無限期地等待下去。等待與不作為的態度,必使台灣的經貿被邊緣化。所以透過政經分離的堅持,在WTO的基本原則下,先與中國簽訂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再與其他國家簽訂自由貿易協定(FTA),乃成為台灣的中中之策。
629初簽的ECFA,我個人雖不全然滿意,但仍可以接受,就是基於對台灣整體處境所做的嚴謹評估後,做成的結論。在事先未充份瞭解雙方政府談判細節下,直到本文初簽並送達立法院依「類條約方式」審理時,我才驚知該「協議」有第十六條「終止條款」的存在!
宣誓永續發展
大部份條約固然有終止條款,但並不是所有條約或協議都應該有終止條款。而像ECFA第十六條這樣的終止條文,如果不是談判者暗藏毒藥,企圖俟機下手,就是談判者無知,欠缺周詳的遠見。
經貿行為不能被如此兒戲,更不能「預售」政客可以惡搞的機會。
本人極度焦慮不安地呼籲台灣各界一起反對第十六條,刪除第十六條!
我們呼籲馬英九總統懸崖勒馬,儘速尋求補救,如此錯誤的決策比貪污更恐怖!
我們呼籲中國政府主動重起談判,刪除第十六條,以化解台灣人民的疑慮不安!
我們呼籲立法院倘若不宜主動刪除第十六條,也應暫緩二讀!
沒有第十六條「終止條款」的ECFA,才是宣示雙方將在互利、互尊、互惠的大理想下,追求雙方人民永續發展的協議。




2010/05/26

統治者的傲慢

2010/05/11

藝術豈可不明究理

汪希苓特區事件發生迄今148天了,不義的裝置藝術拆除迄今也72天了。這13位前輩藝術家絕對有充足的時間鉅細糜遺地了解事件的歷史背景,原由始末。但,以他們發表的短文(2010/5/7政治豈可干涉政治)看來,令人遺憾!他們似乎只想幫助事件的關鍵人物王壽來先生來打擊別人。首先,他們質問我:難道台灣不是一個可以講理的地方嗎?抗議一定得用破壞的手段嗎?我倒想反問藝術家一模一樣的問題?難道台灣不是一個可以講理的地方嗎?藝術一定得用裸露的手段嗎?我想講的道理很簡單,撇開白色恐怖歷史脈絡不談,最低限度,國家不可以(不是藝術家個人不可以)榮耀一位法院判決定讞的殺人兇手。而我選擇什麼樣的手段表達我的想法,就是我的「藝術表達自由」。不過,你們的確可以不欣賞他人的藝術手法。
接下來這13位藝術家又無端指責:「監委們不明究理地糾舉、糾正文建會」。請問他們知道監察院諮詢了7位專家學者,實地訪查3位藝術界人士,並約詢了4位相關官員嗎?請問她們讀過調查報告了嗎?整篇文章沒有一句論述所謂不明究理指涉的是什麼?監察院報告雖厚達60頁,但還不致於難以閱讀。文資總處(主任王壽來)所屬景美園區依照馬總統2009625之裁示辦理美麗島事件30週年暨人權紀念展覽,過程中文建會於2009814邀請學者專家顧問開會時,對於汪希苓特區裝置藝術的規劃,會議現場許多人表達反對意見:包括許博允、吳乃德等等。甚至許博允先生是以塗毀顧問證書的方式表達強烈抗議,只是被王壽來置之不理。之後的文建會的「招標規範」內容,所有專家學者根本沒有被諮詢。王壽來先生在事件後,監察院調查約詢時,竟還公然說謊,否認學者專家表達反對意見的事實(調查報告第38頁)「引起這麼大的爭議、確有檢討之處。...若有委員於814強烈反對、就會注意。」!
幾個月來,藝術界、文化界、政治受難者和學術界,為文論述,舉辦座談,針對國家近半個世紀以來的白色恐怖傷痕歷史,和公共藝術的諸多問題,都做了相當細緻的討論。很遺憾各位大師沒能深入參與。2006年發起反貪倒扁運動,施明德先生只是一介布衣;去年我採取抗議行動,也只是一個平凡的公民。政治豈可干涉藝術!這個命題指涉的是握有絕對權力的政權,不能以其掌握生殺大權的優勢「干涉」藝術表達。比如威權體制下掌握國家情報的軍情局長汪希苓,不能干涉(恐怖暗殺)作家江南的創作自由!「政治豈可干涉藝術」這種命題的意義在於:人類社會文化高度發展到有反省能力時,體會出權力不是唯一真理,所以要收斂「強勢者」不能干涉「相對弱勢者」。政治豈可干涉宗教、爸爸豈可干涉小孩的愛情等等。而我所以要「抗議」,就是因為我只一個市井小民哪能「干涉」什麼?
我行動的訴求與主張是針對國家、政府和公權力。他們是最最最強勢者,他們掌控權力,他們分配資源。我抗議的是政府不可以拿人民的公帑來紀念白色恐怖時期執行政治暗殺的情報頭子汪希苓。試想30年後,現在挺扁的人士重新掌握政權,我們容許他們假藝術自由之名,拿國家預算找來所謂的藝術家,在土城看守所去紀念當年貪污腐爛的陳水扁嗎?也許他們到時候也會回答我們:「我是一個藝術家、我只是要講一個囚犯渴望自由的心情而已、我只是要講牆的自由性而已啊!」那一個時代都有為錢工作的人,不是嗎?
我們豈容國家任何時候踐踏普世價值和台灣人民的人性尊嚴!

2010/04/26

遺囑讀書會 施明德親自上場

讀書會等於叛亂的時代過去了
當初那個在二條一唯一死刑威脅下立下遺囑的人
今天還奇蹟式地活著


30年過去了
那份當年前衛的遺囑
如今咀嚼起來
像熟成的牛肉和乳酪
更顯風味
如陳年老酒
少了辛辣嗆口
溫潤香醇


我們不能確定
這是否是最長的遺囑
我們很確定
沒有立過遺囑的人
30年後還能為自己的遺囑
親自帶領遺囑讀書會


我們徵求
遺囑讀書會成員
一班30名

條件

  1. 厭惡藍綠惡鬥
  2. 年紀20-50歲
  3. 有理性討論問題的態度
  4. 對世界還懷抱熱情
  5. 願為追求理想付出代價
方法
  1. 請以電子郵件將學、經歷寄至  nori.shih@gmail.com 
  2. 我們只接受e-mail報名
  3. 買一本《判亂。遺囑》
  4. 我們將以電子郵件通知你細節
  5. 參加遺囑讀書會費用為1000元新台幣

2010/04/23

《叛亂。遺囑》新書發表會

  
    1980年4月17日 美麗島軍法大審宣判日
     30年後,我們編著《叛亂遺囑》一書
     讓第一手史料喚醒最真實的記憶
     讓我再一次重複米蘭昆德拉的話
  「人類對抗權力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
    掌權者要我們遺忘的是什麼?
    背叛者不敢面對的真相是什麼?
   「人可以原諒,但絕不應該忘記。」瑪贅‧莎塔碧(我在伊朗長大   作者)

施塾的一堂課 戒嚴統治與白色恐怖



施塾


沒有轉型正義的國家
不可能辦好教育
「施塾」是政治受難家族的自力救濟

我們用BON JOVI
的一首歌做為「塾歌」
We weren't born to follow


我們的小孩不作順民
我們的小孩追求真相



We weren't born to follow
絕不盲從

歌詞翻譯

This one goes out to the man who mines for miracles
這是獻給創造奇蹟的人
This one goes out to the ones in need
這是獻給需要幫助的人
This one goes out to the sinner and the cynical
這是獻給罪人與悲觀者
This ain't about no apology
千萬別說什麼後不後悔


This road was paved by the hopeless and the hungry
這是一條絕望與飢餓鋪成的道路
This road was paved by the winds of change
這是一條變革的氣息鋪成的道路
Walking beside the guilty and the innocent

走在罪惡與清白的行列之中
How will you raise your hand when they call your name?

當點到了你的名時 你要如何回應?


We weren't born to follow
天生領袖 絕不盲從
Come on and get up off your knees
不再屈膝 「昂」然挺立
When life is a bitter pill to swallow
人生就像良藥苦口
You gotta hold on to what you believe
你一定要堅持理念

Believe that the sun will shine tomorrow
相信明天陽光依舊燦爛
And that your saints and sinners bleed
先烈先賢 流血流汗
We weren't born to follow
天生領袖 絕不盲從
You gotta stand up for what you believe
為堅持理念一直努力

This one's about anyone who does it differently
這是獻給與眾不同的人
This one's about the one who cusses and spits
這是獻給敢於咒罵與不屑的人
This ain't about our livin' in a fantasy

絕不是憑空幻想者
This ain't about givin' up or givin' in

更不是放棄與讓步的人

REPEAT
 

2010/04/22

回應江春男

2000年扁政府執政後,江春男先生從一個被人尊敬信賴的媒體人一夕之間成為阿扁的「特物頭子」(國安會副秘書長),這項人事任命,如同阿扁聘任美麗島時代的軍系情報頭子王昇為有給職國策顧問,以及快速拔擢葉盛茂一樣,讓當時許多政壇資深人士感到驚訝不解!?他們內心不禁要問,江春男除了「報人」身份以外,是否有其他「特殊身份」?情報工作是非常專業的事,江春男接受這項任命證明他應該不只是一個普通報人而已。從那時起,施明德先生斷然拒絕與他會面迄今。施先生一向對過去抱持寬恕,但是對「現在進行式」保持高度警覺。
自二名前調查局特務在法庭上具結作證,證實謝長廷確實為他們的人,並領過特務頭子阮成章親頒的20萬獎金,到今天我在《叛亂》一書編序裡提出,30年前特務「無所不在」且「無法辨認」的時代,美麗島軍法大審辯護律師團裡清清白白沒有特務佈建是絕對不可能的,而且也不可能只有一個謝長廷。江春男先生曾經活過那個恐怖年代,後來當上特務頭子護航辯護律師世代,當權時不作「轉型正義」,下野後為文《抓耙仔的故事》、《臥到底》袒護「特務」和「特務統治的時代」,居然以破壞「社會信任」為由反對轉型正義,到底是為什麼?殊不知「特務統治」的監聽、出賣正是破壞社會信任的元兇嗎?殊不知沒有歷史真相就無法社會和解嗎?
近日來諸多人士面對當年「特務統治真相」的回應是很典型的「叛徒回應」。讓我用一部家喻戶曉的電影「教父」作比喻。當維托教父臨終前留給他的繼承人麥可一句遺言說:「假若有一天有人向你提議去與紐約黑幫老大巴西尼會面,那麼那個人就是叛徒。」自古以來叛徒不就是那個最害怕「真相」的人嗎?
溫文如雅如江春男先生,為什麼今天會如此氣急敗壞為文謾罵施明德先生,為那樁?
民進黨執政8年期間,施明德甚至為「真相與和解」當面請託過陳水扁先生,結果呢?轉型正義一點都不作,阿扁一家忙著貪腐,全黨忙者挺貪腐爭權力。
特務恐怖統治是我們全體台灣人民共同的傷痛,除了「叛徒」每個人都想知道真相,沒有真相,就沒有正義。
過去,是特務統治讓正義蕩然無存!
今天,是有人要掩蓋真相讓正義蕩然無存!

2010/04/20

致馬英九總統的一封公開信

馬總統英九先生平安:
近日驚聞前國家副元首呂秀蓮公開表示:「美麗島事件的檔案早在民進黨執政前就已經被銷毀。」相信您也聽聞。總統先生,這是國家何等之大事,您千萬不可輕忽。我們國家經歷過沈重殘酷的傷痕歷史,您做為當時威權體制統治集團的一份子,今天更貴為民主化後的國家元首,您面對傷痕歷史的態度和高度動見觀瞻,影響著我們國家是否能夠走出歷史的陰影、族群的衝突而邁向和解與共生的未來。
國家檔案,特別是牽涉到「白色恐怖統治」之歷史真相的國家檔案更是敏感且珍貴。敏感,因為它牽動所有族群衝突的神經。珍貴,因為它正是我們得以邁向真相與和解之路的鑰匙。而您握有這把鑰匙。解嚴以來所有握有這把鑰匙的掌權者,都禁不起歷史的檢驗,他們都在政治權力利害現實下低頭,作了歷史正義的逃兵,讓台灣沈淪在族群對立藍綠惡鬥中內耗。針對呂秀蓮前副總統的震撼談話,衷心期盼您能立即有魄力地做出具有歷史高度的處置:
第一、立即徹查清楚所有「戒嚴統治」的國家檔案如今安在?
第二、若不幸遭銷毀,應立即成立調查小組,追查下令者的政治責任,並追究公務人員之刑責,以彰正義。
第三、若國家檔案安在,則應立即「開放」檔案。
唯有如此,我們國家才能開始揮別「傷痕歷史」這沈重的包袱;國民黨、民進黨才能揮別加害者與被害者的情結,重新站在理性的基礎上論政競爭;折磨人民已久的藍綠惡鬥才有結束的可能;而您也才能擺脫台灣人民對您「外來威權統治者秘書和外省人原罪」的不信任感,重新贏得人民的信任,並帶領台灣鞏固「中華民國」主權,和平處理兩岸關係,迎戰全球化的經濟變革。
30年前美麗島事件當時,您正在美國哈佛大學接受民主、自由與人權的教育與洗禮,隔年您回國,從獨裁特務統治者蔣經國的秘書幹起,一路擢升,從總統府第一局副局長到法務部長。當台灣從威權走向民主,您也從威權體制下的公務員、政務官,轉變成民主時代的參選者,您經常標榜「一路走來,始終如一」!卻從未對台灣人民解釋過您如此重大改變的轉折歷程。您的信仰到底為何?民主、自由、正義與人權對您而言是什麼?是您信仰的中心價值嗎?那麼您為何願意替一位侵害人權無數的特務頭子作秘書?為何您還年年去特務頭子的墳上「謁陵」!
總統先生,您不只是國民黨的黨主席,您更是國家的元首。黨是一時的,國家才是永久的。總統是最高、唯一、排他的職務與權力,您有義務、有責任必須公佈真相以恢復國家正義。
  政躬康泰
陳嘉君 上
  (施明德妻暨《叛亂。遺囑》總編輯)

2010/04/17

回應呂秀蓮

 驚聞前副總統呂秀蓮女士說:「美麗島事件的檔案早在民進黨執政前已遭警總燒毀」,陳嘉君表示:

(1)        國家檔案遭銷毀是國家何等重大之事件。馬英九總統針對前副總統如此「驚爆」的言論指控,必須立即表態,第一,若「歷史檔案」遭到國民黨執政時期的公務人員銷毀,必須立即究責以對社會負責。第二,若「歷史檔案」沒有銷毀,也需立即澄清,並「公開檔案」,且追究前副總統之言論責任。國家檔案,豈是兒戲,雷震在獄中的日記在威權時代被銷毀,就引起軒然大波。呂秀蓮曾貴為國家副元首,獲知這等嚴重的事情,竟然執政八年未曾表示意見,且未追究處分,根本是一個失職失格的副元首。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根本是袒護其政治利益集團。
(2)        呂秀蓮女士與施明德先生雖同為美麗島事件的叛亂犯。但,自30年前到今天,他們對各個事情的反應、主張、態度都相當不同,這本是他們「本質上」的差異。面對阿扁的貪腐,以及今天面對傷痕歷史的態度,曾擔任國家副元首的呂秀蓮沒有資格再為轉型正義說任何一句話,因為在她掌握權力的那八年,轉型正義寸步不行!她對於台灣沒有進入「真相與和解」的新時代,她與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等都負有重大失職、背叛理想的責任。迄今,陳文成命案的真相在哪裡?林宅血案的真相在哪裡?白色恐怖的真相在哪裡?特務臥底反對運動的真相在哪裡?她如何交代?
她與陳水扁集團一樣是共謀!都是在掩蓋歷史真相的共犯。




回應田秋堇


有關今日田秋堇女士在立法院召開記者會內容,回應如下:

面對「歷史」與「是非」不能以個人利益和黨派利益為依歸。四年前,當百萬人民站出來反貪腐倒扁時,田秋堇站出來挺扁擁貪腐,替貪腐者護航。如今事實證明阿扁就是貪腐。田女士不問是非,只問政治利益。

戒嚴恐怖統治時代的特徵,就是特務無所不在的時代,越勇敢越突出的人身旁越多特務。美麗島軍法大審在那風聲鶴唳的時代是何等大事,統治者怎麼可能放任「辯護律師」自行組織而不介入,這完全不合呼「特務統治」的本質。施明德是否被關裡面,根本不影響「特務統治」本質的運作。當年田秋堇的勇氣令人感佩,她有一位頭腦清楚富正義感的父親,使她不至遭受特務利誘,但,在那個年代,除了「特務頭子」知道一切,誰都沒有「能力」替別人掛保證。當事人都健在,面對歷史請自己站出來。

民進黨執政8年,轉型正義一件都不作,是在害怕什麼?面對殘缺的歷史,提出「合理的懷疑」正是歷史研究的第一步,一如科學家面對問題,首先要提出的就是「合理的假設」。

2010/04/16

他們的奮鬥 《叛亂》編序

台灣,一直到今天,仍沒有台灣人的信史。

台灣,只有外來統治者及掌權者竄改或修飾過的偽史。

台灣的信史不能還原,台灣社會就像沒有根的「東西」(無以名之),隨著政客的操弄,既不能築基於台灣先烈先賢的靈骨和英靈之上,也沒有膽識擁抱全球化新世紀的挑戰。

台灣歷史之所以難於還真,主因之一,是台灣從一六二四年荷蘭人在台灣建立第一個殖民政權,使台灣進入有文字的歷史紀錄以來,中國的明鄭、清朝、日本及國民黨外來政權,一個接一個地在台灣建立殖民政權,由殖民政權及其御用學者及文人所撰述的紀錄,自然是以統治者的利益或觀點來詮釋台灣人的種種。那不是台灣人的歷史。其次,即使這十餘年來,透過台灣人民飆血、飆淚地努力終於使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當了總統,成為實質有效的掌權者之後,「台灣人總統」也立刻像所有統治者一樣,有御用「史學家」及「文人」替其竄改歷史、毀史滅跡,美化了掌權者及其集團的功勳。

殖民地時代的台灣史如此,資訊爆炸透明的今天,仍會有永遠討好掌權者的學者在撰述台灣偽史。

信史,已不可能化為灰燼。

出版這本第一手資料的彙編,就是要讓真正史實說話,讓御用學者不能竄改,俟百年後,政治權力不能左右現實利益時,還先人公道,給台灣人一個台灣信史。



從恐懼到覺醒

一九四五,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台灣沒有像其他殖民地那樣被賦予獨立建國的機會,而是被交給了五十年前,「把台灣永久割讓給日本」的中國政府。許多日據時代醉心議會運動或社會主義運動的台灣高級知識份子,歡天喜地擁抱「祖國」。文化及生活方式的高度落差,來自中國軍政府的新統治者在戰後的台灣倒行逆施,激發台灣人民浴血抗暴,多少抗暴先烈成為台灣的英靈,但,可歌可泣的抗暴史在今天台灣史上並沒有取得應有的尊貴地位。

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事件」是全世界典型的史詩:「暴政激發抗暴;抗暴招致鎮暴」。「暴政→抗暴→鎮暴」三部曲,有意或無意地被刻意淡化某部份卻渲染某部份。換句話說,抗暴的英靈被淡化了,鎮暴下的冤魂卻被牢牢深化。許多當年的存活者都陳述了英靈的史詩,卻被以「冤魂」的形象呈現。這幾乎是全世界被統治民族的悲慘心境─「只敢以冤魂之姿向統治者討公道,卻不敢以英靈之氣勢跟加害者爭千秋」。

「但,面對歷史,我們都應該作一個誠實的小孩。何況,冤魂只能贏得憐憫,一掬同情之淚;英靈應該得到禮敬,謳歌和崇拜!沒有英靈的國族,如同一隻無脊椎動物。」

「一個國族,如果只有悲情,只有苦難的象徵,而沒有英靈的形象,我不相信這種國族會長存於世,更不相信這種國族能傲然獨立。」(施明德,1999/台北,《珍藏美麗島》總序)

在民進黨暨陳水扁執政的八年中,竟也沒有一位「台灣英靈」得到國家儀式隆重的禮讚與紀念。即使像鄭南榕先生這樣主張台灣獨立,為追求「百分之百言論自由」而自焚的烈士,仍然只是「家祭」的「犧牲者」,而不是「國家祭拜」的「英靈烈士」。台灣迄今仍沒有台灣人的史觀,這是明顯一例。

「二二八事件」使台灣人民陷入了恐懼、沉默的世代,長達三十餘年。蔣家獨裁政權無孔不入地掌控了全台灣,包括人民的心靈和思想。

一九七九年台灣爆發了「美麗島事件」,像春雷喚醒了大地與萬物,恐懼逐漸消逝。

讓被統治者深陷於恐懼之中,一直是獨裁者最高明的統治術。



台灣史上的巨輪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十日,發生在高雄的「美麗島事件」,是台灣四百年來,最具顛覆性的事件。它像巨輪一樣,越過青翠的高山,跨過崎嶇的溪流,輾過豐腴的田園,使台灣人民有可能從此結束外來統治,成為這個島嶼上的主人。

「美麗島事件」是完全由被統治者的台灣人自主性、自覺性、自發性的運動。他是台灣四百年來最完整的一個解放運動。他非常清晰地展現出台灣人追求自由、民主、人權及主權的壯志。

這個「事件」應該包括三大部份:

第一部份:「美麗島事件」前期的組織化工程。在美麗島政團出現前,台灣人完全沒有一個全國性的組織,即使擔任立法委員、國代等等公職,理當成為社會力量匯集的政治領袖,如郭國基、高玉樹、郭雨新、黃順興、余登發、黃信介、康寧祥等等,連一個「辦事處」的招牌都不敢張掛,唯恐被蔣家政權迫害。「美麗島政團」是台灣戰後第一個全國性的反對勢力、反對組織。沒有全國性的組織,只靠個人單打獨鬥,運動是不會有成就的。

第二部份:「美麗島事件」1979年12月10日當天的暴動,是1947年「二二八事件」以來蔣家政權第一次受到公然挑戰的一夜。那夜被壓得死死的台灣人終於在街頭上採取了反抗行動。雖然隨後大批領導人物被一網打盡、逮捕入獄,但是,任何有意義的革命都必須付代價。幻想不勞而獲,幻想以政治「手腕」就可以換得人民的解放,都是投機政客:學者的狡辯之詞。

那夜,沉睡中的台灣人民的勇氣被激發了。

第三部份:「美麗島大審」。

美麗島大審,是「美麗島事件」中最重要的部份,它的影響所及完全改變了台灣三十年來的現代史。沒有「美麗島大審」,就沒有今日的台灣風貌。

「美麗島事件」的前兩部份的史料素材已大致搜集、整理成冊,如「珍藏美麗島」四大巨冊(由新台灣研究文教基金會和中國時報合作編撰完成)。

「美麗島大審」的完整過程,迄今還沒有編輯成冊。由於這段史料的編輯缺空,才使終生替掌權者抹粉點胭脂的所謂「台灣史學家」陳儀深、李筱峯之流或「鐮刀派」的政客可以恣意裁剪片斷,為己或為其主子服務,打擊異己。

這本史料的搜集及出版,就是要讓史料說話,讓證據駁斥偽言。



八位勇者 史冊留輝

那還是一個極端恐怖的時代,特務無所不在,各行各業都有臥底的奸細,作台奸還不引以為恥的時代。1979年12月10日發生美麗島事件後,媒體配合全面性的譴責美麗島「暴徒」,肅殺氣氛已充塞全台灣,尤其在追緝施明德的那26天中,全台灣又回到了「二二八事件」緝捕抗暴份子的年代,更彷彿納粹蓋世太保搜尋猶太人的情節。多少台灣人在暗夜中驚恐。

像所有外來統治者一樣,蔣經國僅僅憑著幾根木棍、幾塊石頭和磚塊,以及幾頂被打落的憲兵鋼盔,作為證據,就起訴黃信介等八人叛亂!起訴條文是「懲治叛亂條例」第二條第一項,即當年令人聞之喪膽的「二條一」─

「以非法之方法意圖顛覆政府著手實施,處死刑,沒收財產。」

在戒嚴時期,任何人聽到「二條一」,無不雙腳癱軟,多少人在這個條文下慘遭槍決。所以,大家知道「余登發案」的吳泰安在法庭求饒,「謝東閔爆炸案」的王幸男在被捕後立刻向情治人員下跪哭求饒恕,隨後吞飲滾水,假自殺真求生(此乃常見之監獄鬥爭手法),並全盤供出「台獨聯盟」的機密換取免死。大家知悉此般不堪情景,也都能以同情、憐憫之同理心對待,而不會加以斥責。

美麗島八名被告,在遭到「二條一」起訴後,縱然有人語調溫柔,卻沒有一個人在法庭上求饒。時窮節乃見,面對死神的坦蕩,讓統治者不得不對台灣人的氣節有另類評語。

日本殖民地時代的後藤新平總督,對台灣民族特質留下一句流傳很廣的描述:「台灣人驚死、愛名、貪小便宜。」

「美麗島大審」重新印刷了「台灣人的風貌」。



世紀大審 民主大課

在蔣家獨裁統治時代,在戒嚴令的箝制下,台灣人民的訊息被有效的全面管制,什麼訊息可以流傳,什麼言論可以獲准,都在特務掌控之中,久而久之,不管是台灣人或外省人都被牢牢地洗腦,是非、對錯及真相都有一套制式的版本。

「美麗島雜誌」雖然內容已非常自制,銷售量最高破十萬本,但仍然是一種「小眾媒體」。多少自由、民主、人權及台灣主權的論述仍然是被有效地封鎖著。那個時代,也沒有電腦網路可以突破禁制。台灣人民的知,仍然極其有限。「美麗島大審」是台灣四百年來最轟動的的審判,蔣經國政權為了使世人及國人接受其逮捕「美麗島人士」的正當性、必要性、天天在各類媒體上大大羅織「美麗島人士」的罪行,這樣的羅織及報導更增加了國人或世人的關切和焦急。國際人道團體和美國政府及國會的關切湧進了總統府。

蔣經國不得不允諾公開審判,並准許國內外媒體和國際人士旁聽審判。

世紀大審開鑼了。

統治者蔣經國原來想要辦一次悔罪大戲,預計八名被告為了求活,不得不在世人面前求饒,唱頌蔣家的仁德。

蔣經國是大審判官﹔台灣人是卑微的被告。

戲,應該是要這樣演的。可惜,戲開鑼之後,劇本被改寫了!

蔣經國成為被審判者!美麗島人成為台灣人的代言人,在法庭上公審蔣經國!

公審日復一日。法官、檢察官和被告的交鋒,也就日復一日的被刊登在各大小報紙和雜誌和電視上,直接送到台灣每一個家庭!戒嚴令下箝制言論的門戶洞開了!以前絕不想讓台灣人聽到的聲音透過公審,直接播送。雖然記者和報社對某些字眼會加以更改,如被告說「中華人民共和國」,記者會主動改寫成「中共」或「共匪」。或有些被告,特別是施明德,講得又快又多,記者趕不及會用「點點點」來留白。但是,這些都是台灣人以往聽不到的聲音和言語!

海內外台灣人,乃至華人社會,都第一次一起上了一堂「民主大課」!

這堂大課即使在公審結束之後,蔣政權為消毒、反駁、更正被告們在法庭上的「謬論」,又有連番的文字出籠。這些反駁的文字等於又一次替台灣人做一次複習。



台灣共識於焉成形

被統治人民的悲哀,在於被統治時無法發出內心渴望解放的聲音。被統治的地方永遠只有統治者的聲音、意志和「公意」。台灣四百年來從沒有一次像「美麗島大審」後的台灣社會終於有了「台灣共識」。共識,是團結的基礎,力量的原生地。許多政客都喜歡高呼「團結」,都會說「團結尚有力」。關鍵是要團結在什麼共識或信仰或理想之下,徒然要求人們團結,只是塑造另一個獨裁者的形成步驟而已。

台灣人不是不想形成共識,只是從來沒有機會表達心聲罷了。美麗島各被告大多覺得已走到人生的盡頭了。必須捉住行刑前的最後機會把他們對台灣及對信仰的愛和執著表達出來。整個公審中,處處可以看到被告們的這種決志和神韻。

當時,旁聽公審的媒體並不只限於台灣媒體。國際各大媒體也派員參與。他們也立刻把訊息傳到國際。當時的蔣政權也立刻截獲內容,並匯集到國家安全局和蔣經國面前。摘取被國家安全局攔截的外電,就可以佐證當時被告們企圖利用公審宣揚信念、主張的心志。

1980年3月20日,美國時代雜誌駐台北記者伯恩斯坦報導中就寫著─

「…施明德承認他支持『台獨』的思想,主張放棄收復大陸以及一些國民黨30年來堅決否定的事,施某證詞可能對他自己不利,國民黨顯然認為任何『台獨』的形成都是叛亂集團。

「但如一位觀察家所說,施明德好像並不在乎他最後會遭受何等待遇,他只想利用審訊來傳佈他的台獨思想。

「他們當然要藉此發表在台從未公開討論過的思想。就如報紙登載的施某之證詞一樣…」。

決心把生命獻給台灣和信仰了,死刑對他們已沒有什麼震懾力。

「美麗島大審」中各被告們的供詞整個顛覆了蔣家政權在台灣三十幾年來所建構的政治神話。他們把各人的信仰、主張及理想透過公審,化成「台灣共識」,徹底影響了美麗島大審以後,直到今天的政治目標和政治走向。

人世間的事物常常不像表相所呈現的。美麗島大審原先似乎是蔣家集團佔了上風,居於主宰地位。但是居於絕對劣勢的被告們,當他們決定不顧死生,放棄法律辯護,改做政治辯護,棄守為攻,反而扭轉了自己的死生,也改變了台灣的前途。

施明德先生常說:「信心就是最強的魅力和智慧」。擁抱死神,卻獲得了生命。看大審史料,筆者常有這種靈性的加持。



「中華民國模式的台灣獨立」

被壓迫、被統治的人民或民族,尋求解放,是天經地義的事。在四百年,外來統治下的運動,都有其階段性的目的和追求,像日治時代的議會運動、農民運動,像台灣黨外的民主運動,或台灣獨立運動,不管這些運動被短暫地冠上某個名稱,但最根本的主旨應該是在追求被壓迫者、被統治者的解放。美麗島事件當然也應該被歸入一個更大更貼切的名稱,和四百年來台灣歷代先賢的主旨合流「台灣人民解放運動」。

戒嚴時代美麗島事件的叛亂犯,其目標在於追求自由、民主、人權和主權。但是他們都清楚,上述的辭彙有太寬廣的思維空間,並相當抽象化,無法變成運動的動力,所以必須轉化成具體的追求目標。美麗島大審所以劃時代,所以是一堂民主大課,是被告們在法庭上的答辯詞或答辯狀─

姚嘉文說出解放運動的方法論,如「長短程奪權計畫」、「暴力邊緣論」。

毫無疑問,資深叛亂犯,當時已囚禁過十五年的施明德,他自覺生命已走到盡頭了,他放棄求生、放棄貪念,他不信任辯護律師團中會沒有蔣家特務,他完全不向他的律師透露整個辯護策略及內容,他單兵作戰,他在法庭上慷慨陳述蔣家的「黨禁、報禁、戒嚴令和萬年國會」是反民主、反人權的政策!等於在法庭上公審了蔣家政權的本質!而這些具體地目標成為大審後黨外組織及民進黨追求的目標,並一一逐漸實現:

報禁在大審逐漸鬆綁﹔

民進黨在一九八六年成立﹔

戒嚴令在一九八七年解除;

萬年國會在一九九二年走入歷史,台灣國會全面改選,結束了外來統治的實質存在。

大審時,施明德的主張中,最可能致他於死刑的是,他竟公然在肅殺的法庭上宣稱:「台灣應該獨立,事實上台灣已經獨立三十年了(意旨從1949年蔣家政權全面撤退到台灣迄1980年大審時),她現在的國名叫『中華民國』」。

施明德一再宣稱這是「中華民國模式的台灣獨立」。

施明德是史上第一個在法庭,面對「二條一」的死刑審判,公然表示主張台灣獨立的人。他的供詞讓當時蔣家政權的主事者們大為振奮,彷彿他們終於逮到美麗島叛亂犯們真的就是百分之百的叛亂犯的證據!當然可以判他死刑,毫不冤枉。

在大審前,「台灣獨立」並不是台灣社會的主流議題,它只是海外一些台灣智識份子和島內極少數政治異議精英的主張。即使在美麗島時代,黨外人士之間,「台獨」仍是一個禁忌,大家有意識地不願討論。蔣家政權更把「黨外人士」加「台獨份子」和「共匪」變成「三合一敵人」。蔣家集團原本判斷替「美麗島被告們」扣上「台獨份子」的罪名,被告們一定否認。果真如此,蔣家集團便可藉此宣傳連美麗島人士都反對台灣獨立!反之,若有被告膽敢自承主張台灣獨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指控「美麗島被告」果真是叛國份子。這是蔣家企圖入罪的邏輯。

蔣家集團完全沒有料到施明德竟膽敢公開主張「台灣應該獨立」,並引據國際法替其台獨主張做法理闡釋。在施明德在法庭上公然闡釋之前,「台灣獨立」和「中華民國」是衝突的、敵對的、完全不相容的兩個政治符號。科學家的成就在於棄大同,尋找極細,把物質分解成分子、原子等等。政治家則要懂得棄小異求大同。「畫個圈圈有你在內」,而不是「畫個圈圈把你排外」。施明德不但在調查庭中公然主張「中華民國模式的台灣獨立」,更在法庭的最後陳述以「政治遺囑」方式完整陳述其主張。為了保存原貌,本書也把「政治遺囑」收錄。

施明德認為,台灣從來沒有從母國分離的獨立戰爭,也沒有像朝鮮、馬來西亞、琉球…等等幾十個二次世界大戰以前的列強殖民地那樣在戰後被賦予獨立或自決的機會。台灣今天所以可以自稱是一個主權獨立國,不只是個歷史的偶然機緣─中國內戰,蔣介石領大軍退守台灣,兩岸造成分立分治的局勢﹔再加上「長期的事實就是最強有力的法理基礎」。半個世紀過去,不管時效或尊重現狀,台灣都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而國際法中的「國家」定義則是「政府、人民、領土、主權」四要素。國名、國旗、國歌都不是國家構成的要素。所以國名是「台灣」或「中華民國」並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把「維持原狀」接納為「台灣獨立」。這樣就把主張台獨的台灣人,一九四九年移民台灣效忠中華民國而不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外省一代、二代、三代,通通都包容成「自己人」。施明德把「維持現狀」=「中華民國」=「台灣獨立」作事實與法理的詮釋。使全體台灣人民能在國家認同上找到一個共識,化解台灣內部分裂的危機,形成國家認同的新風貌。。

施明德的主張在大審後,慘遭批判,但,越是批判、越是反駁、越顯現其遠見和睿智。一九八九年施明德還在牢中,李登輝總統改變了「中華民國」定位的傳統說法,改稱其為:「中華民國在台灣」,施明德獄中看到了,很高興,阿Q的說:「我的學生當了總統了」。

施明德出獄後,擔任民主進步黨黨主席,一九九五年在美國華盛頓國際記者會上宣稱:「台灣已經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民進黨執政,不必也不會宣布獨立」。化解了國際社會對民進黨執政後會宣布獨立,使台灣變成「困擾的製造者」的擔憂。雖然當時「思慮不周而莽撞」的台獨派大肆攻擊施先生。但,直到陳水扁繼任總統到今天,施明德當年在大審中對台灣主權的主張和論述,已成為今天台灣最大多數接納的主張,並維繫了台灣內部關係和兩岸和平分治的國際狀態。

一九九三年當年「美麗島被告們」全數出獄之後,他們又聯手發動「推動總統直選」大遊行。該次遊行,領導群黃信介、施明德、林義雄、許信良再度被判處拘役五十天。一九九七年施明德第三次為理想入獄四十一天。一九九六年,台灣產生第一任民選總統,台灣終於徹底結束外來統治的歷史。「美麗島諸君子」在有生之年,親身推動了台灣人民的政治解放工程,並目睹其理想的完成。

當年,他們看似失敗了,蒙難了,台灣卻因他們而重生,國家因為他們的奮鬥而勝利了!

革命家與一般庸俗的政客不同。革命家爭千秋,不為利誘,不為勢劫。施明德先生常說:「凡事我不敢祈求上帝站在我這邊,給我智慧、給我力量、給我保佑,我永遠只敢祈求上帝允許我站在祂的那邊」。

上帝就是公義、就是真理、就是道、就是是。



缺憾的一角

三十年了,「美麗島大審」已清晰地呈現並發揮了它的影響力和作用。但是三十年來有一個角落一直是晦暗不明,世人無法了解其真相。那就是辯護律師團的區塊。律師團如何組成、如何運作,連美麗島諸被告迄今都不清不楚。世人只看到後來從政的律師團成員,挾其能言善道的功力,三十年來,頂著「美麗島辯護律師」的頭銜,永無休止不斷地競選,從選省市議員、選立委、選縣長、選正副總統、當院長、當執政黨黨主席、當總統;當了行政院長沒官做了,又回頭選市長。沒有公職爭黨職,有了黨職又搶公職,三十年來永遠手握鐮刀,不斷收割。和美麗島世代形成強烈的對比:「美麗島世代」一生為台灣奮鬥、作戰、家破人亡,「辯護律師世代」一生為參選而汲汲營鑽,並俱成巨富。這兩個政治世代年齡相近,心志卻大異其趣。也許最令把一生奉獻給台灣的美麗島世代心慟的是,在辯護律師成員陳水扁、謝長廷、蘇貞昌、張俊雄當了總統、行政院長和執政黨主席的八年中,連他們渴望看到的「真相與和解」,都得不到一絲回應。輪政前,大家渴求的轉型正義竟一點點都不做!

林義雄家的滅門血案,真相如何?

陳文成命案的真相如何?

為台灣前途走上刑場的台灣烈士的身分如何定位,陳水扁執政八年,仍視他們為叛亂犯!

世人不解!

世人疑惑!

烈士含悲,不泣不語!

在本書編輯接近尾聲時,驚聞謝長廷是調查局派來臥底的國民黨特務!

回想「美麗島大審」時代,正是蔣家特務統治盛行的時代,「匪諜就在你身邊」,「特務無所不在」。美麗島大審,舉世矚目,蔣經國能讓這場政治大秀自由發揮雄辯,而不派特務潛伏其中,掌握辯護策略和內容?

絕不可能。「辯護律師團」中,如果沒有蔣家奸細臥底其中,蔣家政權就不叫特務統治政權!

當時的情治單位很多,調查局、警備總部、國家安全局、憲兵司令部、情報局、警務處都吸收或派遣「細胞」潛伏各行各業,掌握情報,各顯神通,好向蔣介石父子邀功、升官。

「美麗島大審」不可能是化外之地、特務真空。被告們是赤裸裸的,辯護律師們呢?

執政八年,轉型正義寸步不進,真相點點滴滴仍密封,為什麼?為什麼?

誰最怕真相揭露?不一定只是國民黨人,是不是還有一些人更怕?

天道濛濛,正氣長存。終有一天……。

2010/04/09

余紀忠。死囚。大和解 (下)

2010/04/08

余紀忠。死囚。大和解 (上)

2010/04/03

《叛亂。遺囑》終於要付梓

1980年的4月17日是美麗島軍法大審宣判的日子。
今天送印,終於趕上30年紀念日當天新書發表。
其實,也說不上是新書,應是「史料」重生。


冷漠,彷彿是咒語般
禁錮了所有的熱情


青少年對未來的冷漠
中產階級對現狀的冷漠
知識份子對過去的冷漠


30年前,
有人熱情地以身試法
試著解除當年的咒語


今天,
除咒的秘方仍然沒有改變
一樣必須點燃熱情
讓它
像瘟疫般傳染擴散


叛亂的熱情
遺囑的希望
就是我們通向未來的解咒密語

鴕鳥與孔雀(陳嘉君) | 頭條要聞 | 蘋果日報 | 20100403 | 壹蘋果網絡

鴕鳥與孔雀(陳嘉君) 頭條要聞 蘋果日報 20100403 壹蘋果網絡

2010/04/02

思想的劊子手 聯合報20100402

全世界最漫長的戒嚴統治「白色恐怖」就是發生在台灣,最大的特徵就是「思想檢查」。無所不在的警總、特務、告密者、線民、教官和警察佈滿我們的生活,甚至住進我們的心中。思想不符合蔣家軍事政權意識型態霸權者,「懲治叛亂條例」等著你。
1984年,當懲治叛亂條例無法處罰人在美國的《蔣經國傳》作者江南,蔣經國只好命令「思想的劊子手」汪希苓執行恐怖暗殺。也因為殺人殺到了美國,江南命案才非破案不可。近半個世紀以來,思想劊子手屠殺了多少「思想犯」的生命、青春與家庭,卻只象徵性的找到一個「思想的劊子手」汪希苓,國家的法院以殺人罪判處他無期徒刑定讞。
文建會以國家公帑假「美麗島事件30週年人權紀念展」之名,發包裝置藝術展來紀念汪希苓,是一公務人員之「行為」而非「思想」。王壽來先生的思想自由,自有憲法保障,他個人公開表示汪希苓是「制裁」江南,筆者沒有意見。但,文建會文資總處處長執行公務發包時,對於「歷史事實」沒有「個人」詮釋的空間。不管你對汪希苓暗殺江南的評價為何,他就是法院判決定讞的殺人兇手。
監察院糾舉文建會調查報告長達60頁,其中包括諮詢7位專家學者、訪查相關當事人5人、約詢文建會相關公務人員4人,以及提出多項文件證據。李志德先生著文批評監察院「找不到違法事實」、「僅憑思想不正確」之前,是否認真詳細閱卷,令人懷疑?
不論是擔任30年前的美麗島總指揮,或是4年前紅衫軍的總指揮,施明德先生都僅僅是一介布衣,為了理想,為了爭是非,才站出來對抗國家最高權力中心,挑戰國家霸權。台灣要成為兼容多元價值的國度,絕對是施先生追求的目標,不然他不會主張「寬恕」與「和解」。台灣不要沈淪為一個不問是非、不求正義和不知恥辱的國度,更是施先生一生的堅持,不然他不會挺身而出犧牲奉獻。
恐怖暗殺「江南」是一沈痛的歷史事實,由不得我們逃避。汪希苓暗殺江南已經法院判決定讞,由不得文資總處狡辯為「制裁江南」。這絕不是今天我們要兼容的「價值」,這是對與錯、是非與正義的問題。歷史正義無法同時包容加害者與受難者。當我們談到原諒與赦免,我們要原諒的是一個「人」,而不是他的「罪行」。「思想的劊子手」這樣的罪行永遠不可以被原諒。
國家是人民的公器,公務人員作事代表國家。陳水扁「死不認錯」的惡習,難道像傳染病般一直蔓延到馬政府了嗎?針對汪希苓特區的事件,馬總統道歉了,盛治仁也道歉,連游文富都道歉!請問他們沒有錯幹嘛道歉!怎麼文建會如今面臨糾舉,不僅不虛心檢討,居然還表示不聲復就表示認錯,所以一定要聲復!
難道千錯萬錯,都是當初「受害者」的錯嗎?

2010/03/23

候鳥 施明正 1935-1988

是的,我們是9月的候鳥到達
太平洋的孤島,我們喘息
我們欣羨島嶼的美麗風光
我們駕著和風,化成浪花,在綠島的藍空翻騰

我們長著令人妒羨的翅膀
我們不必護照,我們隨時翻騰人造的國境
我們沒有職業,沒有房屋
可是到處是糧,隨地是家

我們沒有牢獄,沒有告密、誣告
沒有死刑、勞役、剝削
我們自找自吃,頂多只在而兒時剝削過雙親的口糧
當然我們也沒有暗殺

因此我們也就沒有線民與警察
更沒有冒充特務的流氓
我們雖有人類羨慕的自由,可是佈著陷阱
把我們烤成一串鳥仔疤的,竟是高呼自由與和平的人

施明正,畫家、小說家、詩人、政治犯、施明德的大哥。
1988年4月22日起在獄外聲援施明德絕食行動。
1988年8月22日死於營養不良,多重器官衰竭。
這首詩寫於1982,在戒嚴時代是被禁的。